2015年5月2日 星期六

2014年夏季家庭園藝

2014年夏季家庭園藝

  檢視相機的存檔,竟然還有去年夏季的園藝照片,正好拿來寫篇新文章,順便懷念一下去年的韶光。

令人迷醉的蓊鬱綠海,這是夏季最美好的東西,看久了彷彿跟大自然冥合為一,忘卻內心的煩慮


  炎夏是花卉的淡季,亦是茄果類的當造時節。去年共種了節瓜、黃瓜、苦瓜、茄子和無架豆角等,每種都有不錯的收穫,自給自足,有兩個月不用到市場買蔬菜。

  

  

  

  去年春天前往中山作短線旅遊,途經沙崗墟,在市場買了幾樣種子。這種節瓜種子是散裝的,兩塊錢二十粒左右。種出來的瓜比起市場一般賣的大一倍以上,口感嫰滑,且帶明顯的甘甜味,大概是糖粉累積得多,是非常優良的品種(可惜不知名字)。還有十粒剩餘,今年再接再厲,希望更創佳績。 



  

  
這是從繽紛園藝購買的矮瓜種子,$3元一包,口感一般,外皮較軔,茄肉水份多,比較「削」


  

  
美國種無架豆角,早熟,但收穫期很短,很快便衰謝




  

  
苦瓜收穫後,隨便把核丟在田裏,第二年便會自動跑出來,不必刻意播種。
只是果蠅十分厲害,必須套袋,否則隻顆無收


  
陰棚是不少植物越夏的避難所,當然不可缺少



  
天使花



  
波斯紅與冷水花顏色十分配合,紫色帶金屬的光澤,很具觀賞性,可惜後來在冬日的寒流中凍死了



  
珍愛的喜蔭花,但開花卻很少,真是有心栽花花不發



  
瓜兒長勢雖猛,但總能留點生存空間給凌霄花的



  
兩種粗肋草:如意皇后和紅色峽谷,十分粗生易種



  
蔓黃金菊與粉色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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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野鳥的和諧相處。你肯給牠食物,牠便每天來找你。現在連牠們的下一代都老實不客氣,成了我家的常客


2014年1月10日 星期五

抗戰第一勝仗--台兒莊之戰

抗戰第一勝仗--台兒莊之戰


  幾年前就在日本福島地震後不久,筆者在YOUTUBE上傳了一條短片,那是拿七十年代末劉家昌撰寫的《中華民國頌》,結合1986年大陸拍攝的《血戰台兒莊》片段而成的。先說那首歌,當然寫得十分好,據說是一齣名為《揹國旗的人們》的電影主題曲。後來它改了一個字,成為《中華民族》(香港歌手張明敏即曾錄唱),因而順利進入大陸巿場。對此有人批評是滑頭而欠原則,個人倒覺得無所謂,反正人世間的紛爭已經夠煩多了,難得如此簡單利落便擺平兩方,大家各得其所,何樂而不為呢?

  至於《血戰台兒莊》,這應是中共建國以來拍得最好的一套以抗日戰爭為題材的電影了。按照中共一向以來的宣傳教育,皆不承認國軍在抗日戰場上的貢獻。一切功勞,全歸於共產黨領導下的八路軍游擊隊;至於國民黨這幫「蔣匪」,他們是「只反共,不抗日」的。這就是標準的官方口徑。《血戰台兒莊》是第一齣承認國軍抗日歷史的作品,意義非凡。當日掌管中共意識型態,並為電影拍板開綠燈的官員,就是今天黨國領導人習總的尊翁--習仲勛(1913-2002)了。據說蔣經國(1910-1988)與一眾國民黨要員看過電影的拷貝後,也受到感動,並作出了相當的回應,開放老兵回鄉探親。

 

《血戰台兒莊》的幾個片段

1. 張自忠馳援臨沂

  據說電影原初的腹稿,是以張自忠(字藎忱,1891-1940)為核心的。後來雖然改變了計劃,但他在電影的前半段還是佔了相當重的戲份。當時日軍的策略是南北夾擊,最後於徐州會師,完成對國軍第五戰區主力的圍殲。張自忠任第59軍軍長,1938年3月奉命率軍馳援山東臨沂。其部作戰英勇,以攻代守,強渡沂水,拊敵後背,成功擊潰北線日軍的坂垣師團(第5師團),阻斷其與南線磯谷師團(第10師團)會師計劃,為稍後台兒莊之捷創造有利形勢。

  當時臨沂的守將,是跟張自忠有嚴重宿怨的龐炳勛。事緣二人俱出身於西北軍,是馮玉祥的部下。1930年中原大戰期間,龐受了張學良的賄賂而陣前倒戈,還襲擊張自忠的部隊,張身負重傷,險死其槍下。這次張自忠面對國艱當頭,山河破碎,為公忘私,毅然不計舊嫌,體現了可貴的情操


  
       「哼!以攻代守,完啦,全完啦。」                 「龐大哥」「藎忱老弟」


   電影對張自忠的藝術形象塑造十分成功,初國良演起來,既英偉帥氣,又冷靜威嚴,真可謂一個近乎完美的男性形象。相比起台灣拍攝的《英烈千秋》,由柯俊雄飾演的張自忠,便顯然有點遜色了。


  
                           

2. 王銘章死守滕縣

  王銘章(1893~1938),川軍第122師師長。1938年初奉命戍守山東滕縣,以極窳陋裝備,不滿三千之眾,面對數萬之敵,堅守五晝夜。雖殺身成仁,全師上下全體殉國,然而亦替魯南國軍爭取極寶貴預備時間,為台兒莊大捷奠定基礎。

   飾演王師長的演員名叫翟俊杰,他同時亦是電影的副導演。最後的那一幕,其實是經過藝術加工。根據史實,王銘章師長早在城破前已中彈殉國,並不存在戲中於日軍面前從容抽煙、吞槍自殺等場景。但平情而論,這些細節加工是可以接受的,而且十分成功,大大增強了感染力。

  


3. 李宗仁、孫連仲與池峰城


   李宗仁(1891-1969,邵宏來飾演)是第五戰區的總司令,負責策劃整場會戰,屬於靈魂人物。加上他晚年由美返國,跟中共關係十分正面,因而電影中對他的角色,亦給予了充分的評價。孫連仲(1893-1990,宋廣漢飾演)是西北系將領,第二集團軍司令,負責台兒莊戰場的正場防衛,功勳卓著。池峰城(1903-1955,江化霖飾演)是孫的手下,國軍第31師師長,跟日軍在台兒莊血拼,電影的後半部就以他的戲份最重了。

  

       這個究竟是真身,還是演員?                 看久了,你會覺得他比起李宗仁更像李宗仁


  
「傳我的命令,當兵的打光,軍官們填進去;大家都填光,老子就來填」


  
   「孫老總,我求求你,讓我們撤到運河南岸喘口氣吧」     「甚麼!你想撤退,那就提腦袋來見我,我提腦袋見李長官」


4. 國軍戰士的無名英雄

  

  

「你們營還剩下多少人?」「報告長官,都在這兒了。」


  最後略述幾位國軍英雄將領最後的結局。張自忠於1940年5月的隨棗會戰中英勇殉國,可謂救仁得仁,他同時成為同盟國在二次大戰戰場犧牲最高階別的將領(集團軍總司令)。龐炳勳是位典型的不倒翁式軍頭,臨沂戰役後,晉升為第24集團軍總司令,可惜被派往艱苦的河北、山西敵後,1943年中條山戰役兵敗被俘,並投降了汪偽,但他同時又充當國府的中介線眼,因此抗戰勝利後,國民政府沒有以漢奸罪名把他治罪。民國38年他到了台灣,跟老長官孫連仲一起開餐館,最後活到八十多歲才壽終正寢。至於孫連仲便更加長壽了,1990年才在台北逝世,享年九十有八,可說是善有善報了。下場最悲慘的是池峰城,1949年初在北平隨傅作義「起義」,結果卻逃不過鎮反,以「歷史遺留問題」受到審查,最後還病死獄中。



2013年12月14日 星期六

《北の旅》與《向日葵》

《北の旅》與《向日葵》

  如果要我說一首最喜歡的粵語流行曲,我會選擇關正傑的《向日葵》。它的前身原是一首日本歌,名叫《北の旅》(1978),由さとう宗幸(佐藤宗幸)撰曲、填詞兼主唱。此首旋律十分優美,歌詞亦很典雅含蓄,有很高的欣賞價值。

全曲的中日歌詞分別如下:

      行方知れぬ雲の流れ             不明所往,那雲的流動
      白樺の林を越えて              越過白樺的森林
      伝説聞く海に映えて             在傳說裡所聞的海面映照著
      やがては消えてゆく             漸漸地終也消逝
      今目を閉じて思い出す            今輕閉雙眼仍能憶起
      北の旅の日々を               那北方驛旅的日子
      あのときの汽笛の音が            那時的汽笛聲
      空をかけめぐる               還在空中縈繞不去


      別れた後にほのかに残る           道別後還剩下絲絲
      鈴蘭の香りに似て              儼如鈴蘭的幽香
      黄昏ゆく丘の上で              於黃昏遠逝的山丘上
      去り行く君を想う              想起遠去的你
      今目を閉じて思い出す            今輕閉雙眼仍能憶起
      北の旅の日々を               那北方驛旅的日子
      いくつもの季節をかぞえ           細數多少寒暑
      また秋を迎える               今又迎來另一個秋


  人類的感情,不管如何複雜,但表達起來,最重要就是真率,這亦是民歌可貴之處。歌曲內容十分簡單,不過是作者回憶某次在北方旅途上的感受。所稱「遠去的你」,也許是戀人吧。他們之間發生過甚麼事情,歌詞沒有半點交代,反正隨著歲月的流逝,作者腦海留下來的,就只是那陣汽笛的嗚咽,和鈴蘭的縷縷幽香而已。(感謝友人昊天君所作文詞優美的中文翻譯)

 

  誰留意,向日葵已為誰人摘去?           誰留意,向日葵已為誰人摘去?
  此際夕陽殘,殘留在行人淚眼。           此際夕陽殘,殘留在行人淚眼。 
  平日路過,自苦沒時間,匆匆上路未敢怠慢。     平日路過,自苦沒時間,匆匆上路未敢怠慢。
  容我懺悔,往日自己如路客,更自漸時常對她冷淡。  人在路上,我默然暗自瀏盼,那夕陽難如往昔燦爛。
  可知我熱情,埋藏了在心間,正為心境有疑難。    嬌美向日葵,仍然記在心間,最恨憐香者上路難。

  個人意見,盧國沾是過去香港流行曲壇最佳的填詞人(沒有之一)。他對塵世社會頗有深刻的體會,所撰曲詞往往寓有點哲理成份。不過這首只是普通情歌,所寫的是一段還未開始便已告消失的愛情。主角對於自己過去的漫不經心,白白錯過,表示無限懊悔。全曲借用「向日葵」來隱喻那位對自己傾慕的人,寫得十分含蓄自然。


  《向日葵》最先收錄於關正傑1979年的《天龍訣》大碟中。其後,鄧麗君推出其首張粵語專輯《誓不兩立》(1980),亦有翻唱此曲。相較之下,關正傑的版本比較四平八穩,而鄧麗君的粵語口音雖略有不純,但反顯獨特韻味,兩者可謂各有其可取之處。

  此外,網上還找到兩個後來的版本,一是香港民歌王子區瑞強2009年《至愛靚歌集1》的翻唱版,全新的編曲,算是不錯的演譯,但可能是筆者先入為主的關係,聽起來總有新不如舊的感覺。另外還有張偉民的現場錄音版,低沉而無起伏,可謂無甚足聽。

 

2013年3月15日 星期五

番薯收穫2013

番薯收穫2013

 

   這種白番薯,肉質較堅實,味道頗為甜美,但巿場上比較少見。我有次賣到一些番薯苗,口感相當不錯,於是便拿些作扦插繁殖,自行生產,隨時採摘,後來才發覺它的塊根才更好吃。可惜受到巿區環境所限,這塊4尺X4尺的方塊田,一年下來就只有這點收穫了。

2011年7月11日 星期一

科學與信仰的關係

科學與信仰的關係

  前幾天忽然收到網友ShangCC先生寄來的私人YOUTUBE影片《科學與信仰的關係》,還希望我能作點回應。有興趣一看的朋友,不妨直接到YOUTUBE跟Shang先生關絡,相信他會十分樂意跟大家分享的。坦白地說,我近年已變成一個只愛吃喝而厭倦思考的中年胖子,對於這類勞神費精的論題,實在不容易激起很大勁頭來的。影片長達36分鐘,製作十分認真,勉力地分兩次才能看完。Shang先生對宗教的真誠和熱忱,我不由得不表示由衷的敬服。事先聲明,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以下隨便寫幾句,沒有任何高深玄妙的理論。思考不周,錯漏在所難免,還望Shang先生多多賜教,幸勿見怪。


一、科學宗教,職能各異
  

  首先,科學跟宗教,各屬於不同的領域,它們本身具備著截然不同的職能。如果說二者是「合協」的話,恐怕是有點過於進取了。保險一點說,它們可以「並存」,因為它們(本應)是互不相干的。
  科學負責解釋經驗世界的外在問題,宗教則負責安頓內部生命的價值。很多教徒對宗教十分崇敬(狂熱),但對於其間份際的把握卻不甚清晰。他們的心思,總是竭力想向科學那邊靠攏,企圖用科學來證明其宗教的正確性,這根本就完全是錯誤定位,因而被科學牽著鼻子走。科學證明不到神的存在,亦證明不到神的不存在(因為神根本便不是一件客觀外在的事實Fact,這樣說並無半點貶意)。不管任何宗教的典籍,單憑其中那丁點而粗淺的科學元素,任何人縱使窮究千萬年,亦不會探究出相對論、量子物理學出來的。但反過來說,縱使宗教推不出相對論、量子物理學,亦完全無損其地位與價值。

  以進化論問題為例,從宗教的角度,根本用不著爭辯。羅馬教廷這方面的態度便十分可取,它早已宣稱:「進化論只是科學的問題,跟宗教無關,就讓科學家們去討論吧。」


二、信仰與迷信
         

  很多宗教徒十分介意被人批評為「迷信」。其實,撇除此詞當中所帶的情緒(貶意)色彩,迷信跟信仰本無甚差別。基本上,只是對於相同的行為,用上不同的詞語去描述而已。

  舉例來說,香港的股票市場,對於多頭者一般稱為「好友」,空頭者則稱為「淡友」,這是相當中性的稱呼。但那些討厭人家沽空的股民,往往貶稱淡友為「淡狗」。雖然都是說沽空的行為,但淡友們聽在耳裏,自然會感到不舒服,但這又用得著任何爭辯嗎?

  站在科學的立場,人只能是有一分證據,便說一分話。在沒有充分證據的情況下,則只能對所述抱持「假設」的態度。但現實中,宗教徒對於神的種種「證明」,卻全是拿一分證據說十分說話,而且堅信不疑,所以,若從科學的角度出發,這當然是屬於「盲目相信」的行徑。

  以「設計論」論證為例,我們從造化的巧妙,頂多便推出背後有一位設計者。但宗教徒在此卻加大油門,全速前進,不衝到「全知全善全能」、以色列基督教耶和華那地步,誓不罷休。試問,從「有限」的現實世界,能夠推出一個「無限」的東西嗎?你又怎保證那位設計者,不是一個道行未夠的頑皮小惡魔,創造完這世界後便撒手不管呢?

  個人淺見,宗教徒要解決這個問題,最根本的方法就是徹底跟科學脫鉤,避免無謂的糾纏。這樣,信仰就是信仰,無所謂迷信不迷信。即如我相信我們深愛著對方,海枯石爛,地老天荒,縱使科學不能證明,難道也值得被批評為「迷信」嗎?相反,你要是一聽到「迷信」便深感不安,拼命地要以科學為標準,披著「偽科學」的外衣,一大堆甚麼宇宙論(第一因)、設計論論證,爭辯其並非迷信,這正好就是墮進「迷信」的深淵,從而萬劫不復。


三、宗教解釋無助於科學發展

  人類發展至今天,在科學上已取得相當可觀的成就。我們日常過著非常舒適的生活,離不開家電用品、汽車輪船之類的科技產品。正因如此,人類漸漸變得對科學崇拜,甚至迷信起來,以為科學就是萬能,就是一切價值的標的。

  如果我們同意,人除了物質生活外,精神生活同樣重要,那麼科學和宗教,二者的地位也是無分軒輊,它們之間不存在互相競爭或者對抗。劃清了界線,彼此不踰越,便各得其所。一方面,我們不必從科學的角度,批評宗教屬於「迷信」;另一方面,宗教最好亦不要試圖插手對經驗世界的詮釋。

  回顧人類歷史,直到近代為止,宗教不斷試圖干擾(甚至操控)科學,最著名的例子,莫過於伽利略、哥伯尼等人的事跡了。我們不難想象,一群原始人突然看到電光一閃,跟著是震耳雷鳴,就在大家驚惶失措之際,這時自然會有位像祭司、巫祝之類的角色站出來,妖言惑眾,道理亦不外是信眾不夠虔誠,導致神靈憤怒之類。如果有人不服其唬嚇,巫師便會義正詞嚴地怒斥他:「你如果不同意,請給予你認為正確的解釋吧!」其人頓時語塞。

  人類的歷史,儘管已有幾萬年,今天我們亦能乘坐火箭,翱遊太空,但人類的知識,相比其不知,真可謂渺滄海之一粟,微不足道。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我們不必對每件事皆能作出恰當的解釋。遇到解釋不到的事情,科技水平所限,那是十分正常的。無論如何,經驗世界的問題,交由科學家解釋,今天解釋不到,寄望明天能夠。至於宗教的解釋,往往只是訴諸無知,幫不了忙,本來便不能太認真。

  以上帝作為第一因、宇宙的始創者為例,個人覺得,只要我們能夠對自己忠實,基本上是莫知其所云的。我們只明白何謂「製造」(Making),這其實只是從「有」到「有」的某種型態上轉換而已。至於所謂上帝的「創造」(Creation),卻是從「無」中生出「有」來。對不起,我們人類的知解理性,完全不能理解。牧師、神父誇誇其談,信眾聽得如痴如醉,其實大家腦海中只是上演著一場魔術師的把戲表演,表面上十分明白,實則並不知道它甚麼葫蘆賣甚麼藥的。你真是明白甚麼是「創造」嗎?

  以上所言,絕無貶斥宗教之意。你只須承認,上帝創造不過是種「神話」,至於如何創造,那是屬於「存有的奧祕」,我們人類沒資格去明白。如此便功德圓滿,灑脫自在,何樂而不為?但那些迷信科學的教徒,總覺得這樣講不夠過癮,一定要把宗教神話說成十分「科學」,才能滿足。這樣便大大的有問題了,因為既然是以科學為標準,你便必須進一步對「創造」的過程、機竅作出清楚交待,你便要為女性原是從男性肋骨發展出一點,提出堅實證據。凡此不獨是自討苦吃,簡直是把自己往火坑裏推!


四、宗教只負責對價值的解釋

  
 
   對經驗世界作出事實的解釋,那不是宗教的職責所在。它做得不好,那不是它的錯,它甚至不應該涉足其中。宗教只須負責對我們價值(心靈)世界的解釋便可以了。不過,即使是後者,宗教間中也有詞窮的時刻。

  今天香港,儘管市民怨氣衝天,但其實大家還是活在人間天堂,只是身處福中不知福而已。我們在享受低稅率之餘,有近乎免費的醫療、教育福利,失業可領取綜援救濟,老弱傷殘又有津貼,環顧古今中外,你還可要求甚麼呢?

  聽說非洲每三分鐘便有一個人因飢餓致死。很多人一生下來,便要飽受戰亂、飢餓、天災種種的威脅,他們沒有任何快樂,每天都在生死邊緣掙扎,生命危在旦夕。直到最後,才在極度痛苦中得到最後的解脫。此外,我們環視身邊的人物,亦不難發現一些天生肢體殘缺,又或心智殘障的人,究竟他們犯了甚麼罪,要來到這個世界接受如此苦難呢?如果你相信設計論的話,那麼請你在歌頌山河大地壯麗、生物造化無窮巧妙的同時,順便解釋一下全能設計者這方面的動機。最重要一點,神為甚麼偏偏選擇了他們受苦,而不是跟他們同樣有著靈魂的你和我呢?

  假如你覺得這問題難以回答,這亦半點不用奇怪。早陣子,有位外國女孩用這問題問現任的教宗,教宗便十分瀟灑磊落地回答:「這個問題我也不明白......。」不要問,只要信。喃嘸阿彌陀佛,往生西方極樂,這本來就是世間一切宗教信仰的無上妙諦。我不會因此便貶抑它為「迷信」,相反,它還是種值得令人敬重的情懷。 

  (當然,要解答以上的問題,也不是每個宗教皆感到困難的。例如,佛教主張業報輪迴,這便能輕鬆地回答到。平情而論,佛教在解釋價值問題上,往往比基督教更符合人類的實踐理性。此即:人不是為了他人的設計擺佈、他人的原罪而接受苦難,他只須替自己的行為負責。)

五、不必完美,更非唯一
馬克思Karl Marx,1818~1883

  馬克思曾說,宗教是人類精神上的鴉片煙。這句話令大部分宗教徒聽起來十分反感和刺耳。其實,若撇除當中的情緒色彩,這話跟「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乃是靠上帝口中的每一句話」,道理上是完全相通的。宗教的性質,就是我們的精神食糧。只是「食糧」也有很多種,以榴槤為例,喜愛者視為人間美味,厭惡者則認為其臭如貓屎。蘿蔔青菜,各有所愛,這沒有多大討論的必要。

  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1856-1939)也說過,宗教是人類心靈上的拄杖。這句話雖然中性一點,但教徒仍不滿意,因為現實中一般是老弱傷殘者才會用得上拐杖,這個譬喻完全不能突顯宗教的崇高性質。其實,若以平常心思之,人的心靈的確有其脆弱受傷的時候,它需要扶持與撫慰。這並不是件甚麼丟人的事,用不著忌諱。

  本來,有需要的便使用拐杖,沒需要便不用,各安其份便可。但可悲的是,使用者往往喜歡把拄杖「硬銷」(Hard sell)給沒需要的人,而沒需要的人也會歧視那些拄杖者。這就是爭拗的最重要根源。


  尤有甚者,有些品牌的拄杖十分霸道,具有極強的排他性。手杖竟也成了專利,金漆招牌,只此一家,其餘皆是假冒贗品。個人覺得,這種取態並不足取。

  人的心靈有如大海,有時風平浪靜,波平如鏡,有時卻波濤洶湧。有天我們不幸遇上海難,這時忽然從遠方飄來一根木頭,我們當然是拼命地抱緊。這時還有必要考慮,這是根完美的木頭嗎?這是世間唯一的木頭嗎?

  今天人類普世的社會價值觀,就是多元、開放、和諧共存。宗教上的一教獨尊,就如政治上的一黨獨大,往往都是悲劇的溫床。

2011年6月20日 星期一

「花間日課」與「四時歡」(下)

「花間日課」與「四時歡」(下) 

  文章運用了頗多的典故,閱讀上要求具備一定的國學基礎,這裏也不擬逐句作白話語譯。最重要者,作者是要點出一意境,簡而言之,即「生活藝術化」。人只要循此方向,於不同季節的不同時段,自可有其賞心樂事。至於所作何事,則絕對不能執實。所謂「花間日課」,不可理解成每天硬性規定的動作。

  以下且從日常生活的各方面,略看作者的描述。


一)衣飾

  
       晨起芰荷為衣,傍花枝吸露潤肺              午後戴白接蘺冠,著隱士衫,望霜葉紅開


  在衣飾方面,作者提到「芰荷為衣」、「籜冠蒲扇」、「著隱士衫」、「布衣皮帽」等。

  首先,芰荷為衣,典出屈原《離騷》:「製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蓮葉乾枯後,似可作為天然素材,縫製成外衣的。程羽文《清閒供》有《天然具》一節,云:「破柏成門,搴蘿就幕,山家真率,多自有一種天然具也。榆莢錢、柳線、芰荷衣......」。筆者的推測,也許是簑衣之類的東西。

  籜冠是竹皮冠,即用竹笋皮製成的帽子。據清代戴名世所撰的《陳士慶傳》記載:「......已而入函谷关,至终南,有老人籜冠羽衣坐在洞中,辟穀久矣。」看來跟隱士也有點淵源。至於「蒲扇」,今天尚多見,不必費辭。

  隱士衫,梁福《廬陵記》說:「成芳隱麥林山,剝苧織布,為短襴寬袖之衣,著以酤酒,自稱隱士衫」。但按照《清閒供》作者的精神,飢食渴飲,夏葛冬裘,至道亦無餘蘊。今天的「隱士衫」,一定就是T裇波鞋的「街坊裝」。既非華衣美服,更非標奇立異的古怪服飾。只是穿在販夫走卒身上,是「牛記笠記」;穿在高人雅士身上,則是「隱士衫」。



二)飲食
日晡持蟹螯鱸膾,酌海川螺,試新釀,醉聽四野蟲吟
  飲食方面,作者提到「採筍蕨,供胡麻」,前者即今有機野菜,後者乃仙家之食,地位略同今天「五色靈芝」之類的天然補品。

  至於「斗酒雙柑」,普通水果而已;「浮瓜沉李」,指用冰涼的井水來浸瓜果。今天我們有了電冰箱、碳酸飲料,炎夏冷飲方面的條件,當然是古人無法比擬的。即使是一瓶普通的冰鎮可樂,試問古代帝王能有這種享受嗎?

  秋天則不外是買些魚蟹之類的時令珍鮮,回家弄幾味撚手小菜。冬日圍爐吃煨芋頭,食味肯定及不上今天的煨蕃薯了。



 
                  午後刳椰子盃,浮瓜沉李,搗蓮花,飲碧芳酒



三)文娛

  
                   午後乘款馬,攜斗酒雙柑,往聽黃鸝 薄暮繞徑,灌花種魚


  日常活動,《花鏡》與《清閒供》所述,基本上離不開古代一般文人所喜愛的琴棋書畫、花鳥蟲魚,以至詩詞歌賦之類的嗜好。

  
        禺中披古圖畫,展法帖臨池                  操琴調鶴,玩金石鼎彝

  當然,隨著時代環境的變遷,過去有很多場景,今天已不可能重覆了。但最重要的是個人心態,具體物件不外是工具,盡可變通。例如前人是「乘款馬」,今天我們可以改騎鐵馬摩托;從前的「策蹇驢」,今天若轉為乘電車,照樣不失那份浪漫感。市區雖然沒有「古松懸崖」,供我們「敲冰煮建茗」,但何妨改乘電車到中環陸羽茶室飲茶?垂釣於「古藤曲水邊」,固然是清幽雅逸,但換了是市區的海邊碼頭,亦別有一番情調。

  
          向古松懸崖間,敲冰煮建茗         午後浴罷蘭湯,棹小舟,垂釣於古藤曲水邊




  聊天是人生的至樂,古代由於資訊科技落後,交通不便,至少在對手的選擇上,局限性很大。今天隨著互聯網的普及,每個人隨時可以身穿汗衫,腳踏人字拖,上網閒聊。任何話題,不管是家國大事,抑或私人感情,均能言不及義地胡謅一番,現代人是多麼的幸福啊!

  
          據匡床,與忘形友談齊諧山海            圍爐促膝,說無上妙偈,歎劍術之無傳